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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社博客

山西省交城县东社村村志资料汇集

 
 
 

日志

 
 

小说《满山红》中有关“东社事件”的内容(三)  

2015-07-06 10:17: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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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照例各班都带到后院。早晨金黄色的阳光映照在西面的仓房上,人们盛了饭便三三两两地蹲在仓房前面吃起来。郭松正低头吃饭,白凤梧端着碗凑过来,低声地给他指点了一些在周围吃饭的人。那些人早已从白凤梧口里知道了郭松,也都故意慢慢地吃,等其他人走散了,便聚在郭松眼前,用亲切的眼光瞪着他,显然地在这种困境中,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郭松又兴奋又紧张地同他们简要地分析了这里的形势,又告诉他们如何联络人,如何小心谨慎地抓紧一切时机进行工作,并告诉他们要多和那些溃兵们联络感情,尽量争取团结他们。他的话虽然简单,却给大家思想上增强了很大力量,像一根无形的链条坚韧地把大家的思想紧紧地串连在一起。为怕被人发觉,郭松说完,便摆手让大家赶忙走散了。

郭松回来以后,吕燕琳趁屋里没人赶忙告诉郭松,他在吃饭时已和几个同学都谈过了,有三班里的朱英泽,六班里的常炳信,大家都愿意统一行动,只是着急得不行,都希望赶快走。郭松把每个人的情形问了问,叫吕燕琳中午吃饭时告诉他们再去联络别人。

郭松考虑一下这情况,觉得大家的情绪像待发的箭一样,几乎一触即发,就连王德功这样胆小怕事的老兵,看来他也都没有问题,他想着想着胆壮起来,觉得不应顾虑过多,应该放手大胆赶快活动。他急得在屋里待不住,只想出去找机会接近人,但没有借口,又不能随便出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看见对面草垛跟前有一把破扫帚,他赶忙跑过来拾起来,便扫起院子。

这院子大概从主人逃走后就没扫过。到处是抛撒的粮食、谷秸,烧焦了的碎木片;一滩滩一鸡血,被鸡血胶着在地上的鸡毛,还有各种颜色的破面条,女人和小孩的鞋袜,夹杂着马粪、煤屑,从草垛后面被风吹过来的大便纸,全被人们践踏成一片垃圾。

郭松吃力地扫着。趁机转到各班门口,和人们打着招呼,不时地停下来和人们攀谈着,就这样他又结识了一些人。人们本来就知道他,都对他很亲热,有的也找来扫帚、铁锹,帮他干。大家一面收拾院子,一面低声交谈。有的刚说了两句话,就迫不及待地问郭松怎么办。郭松把情况给他们分析了,把应该作的工作给他们说了,告大家加紧活动,等待时机,一起行动。一上午他们把一个又脏又乱的院子,居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过了两天,郭松结识的人越来越多,白凤梧、吕燕琳每天都告诉他一些工作进展的新情况,连少数被扣的溃兵,他们也串联上了。好在班长、排长们整天忙着赌钱、抽大烟,请客吃小锅饭,连部也不住在这院里。连长只编队时见过一面,这几天连影也不见。除了每天晚上照例由一个排长点点名以外,其他时间谁也顾不上管他们。现在各班都串联好了几个人,郭松和白凤梧研究了一下,又指定了各班的负责人,告他们一旦行动,应该怎么作,万一摆脱不开班、排长,怎样先下班、排长的枪。这一切事情郭松都一件一件地细心考虑了,每想到一个新的问题便寻找机会和有关的人交谈。他准备利用一个晚点名以后的混乱时候,根据这几天的规律,班、排长都去赌钱的空隙,把队伍集合起来,闯过警戒线,直奔西北方向的大山。

一切都安顿好了,郭松只等见了彭伯箴请求一下,便立即行动。但事情不巧得很,这两天值星班长动偏偏不到他班里派人领给养,竟连白凤梧也没有再去领给养。这使郭松焦急万分,他怕时间拖久了,难免要暴露,每拖延一天,他都觉得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风险。但不见彭伯箴立刻就行动,他又怕不符合整个的意图。彭伯箴的条子上只告他带走周围的人,现在要拉走一个连,是否会不利于他们争取改造这股军队的工作?正在他思前想后下不定决心的时候,这天上午值星班长又来派人领给养,郭松一听,腾地从炕上跳下来,不等王德功分派,他便自报奋勇,跟值星班长走了。

郭松来到这里,这是第一次出这个大院。原来这个大院在镇子的西北角上,值星班长领着郭松和另一个兵一溜下坡走进镇子当中那条东西大街,又一直向东走去。阵阵秋风吹起街路上的尘土,散发着浓郁的马粪味。路的低凹处,汇聚着还没干涸的黄色马尿,不时地闻到缸房里发酵了的酒糟气味和醇厚的老陈醋的香味。只见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兵,一路上竟见不到一个老百姓,从街面上的各种大小店铺,可以想见原来的繁华景象,现在全都敞着门,却不是开张营业,各色货物全没有了,只剩下些残缺的货架子,里面全住着兵。就连镇子中心高耸的天主教堂和沿街的大小庙宇以及大街小巷的所有宅院,全都敞着门,住着兵。原来由院墙分界的各家各户,现在成了浑然一体了。原来各家各户私藏的财物用具,现在都成了兵的公物了。一个念头在郭松脑子里闪现出来:这些年国民党阎锡山大肆造谣诬蔑说,共产党“共产共妻”,眼前的景象,不正是证明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实行了“共产共妻”吗?

郭松看着沿街的景象,越想越愤恨,直到拐进了一条巷子,才断了他的思绪,立刻又盘算起马上到了师部能否找到彭伯箴。从白凤梧口中他知道彭伯箴还是自由的,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进行工作。立刻他又想到彭伯箴如果同意了自己的计划,今天晚上就行动,他心情又紧张起来,重新考虑起自己的计划,努力地检查还有什么不周到的问题。又一想,如果彭伯箴不同意,这些已经发动起来的人,怎样再安定下来,又是一场很麻烦的工作。

他想着想着,不觉随前面的人进了一家院门。他心想,这里大概就是师部了,立刻想到怎样去找彭伯箴呢?怎样摆脱开眼前这两个人跟彭伯箴谈话呢?而领给养时间这么短,又怎能把那么多事情谈清楚呢?他心里又纷乱起来。

这院子从房舍看,是一家富实的农户,前院的高大瓦房里也住着兵。值星班长把他们领进后院,在一片空地上刚刨开了土,露出了几口大瓮,里面齐口装着谷米。先来的人已经装了几大盆端上走了。一个管军需模样的人,问明了值星班长是哪个连的,便给他装了半口袋。

值星班长掂起口袋,迟疑地说道:“给装满了吧,这点儿只能吃一顿。”

那军需眼一瞪,没好声气地说:“嫌少?放下!”一面又“嘟嘟囔囔”地说道:“你们知道这里粮食困难吗?这么多队伍天天得吃饭,外村要不来,师部住的大粮店也吃光了,就是这点也是费了大劲才找到的。”

郭松立刻恍然明白了,原来这里不是师部,这几天眼巴巴的等到这么个机会见彭伯箴,现在又落了空。他料想,一下子是不容易见到彭伯箴了,一时他心里七上八下地又考虑起是不是应该立即行动的问题。等那个兵背上半口袋粮食跟着值星班长走开了,他才拿着没有用的杠子、绳子无精打彩地迈开脚步跟上他们。

一出院门,迎头又来了两个领给养的人,郭松一看,立时心里猛然地一动呆住了,万万没有想到是被公道团骗走了的江明波、冯维忠带的第一分队里的班长韩大成,后面跟的一个人也是第一分队的队员。韩大成们两个人见是郭松,顿时眼睛也发了直,一下跳过来,一人拉住郭松一只手,十分惊异地同时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郭松喉咙里干涸了一下,急忙说道:“我被扣留在这里当了兵,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韩大成脸一收缩说:“别提啦,我们全队人都在这里。”

三个人满肚子千言万语一时无从说起,不知该先问对方情况,还是先说自己情况。这时走在前面的值星班长扭转回身吆喝道:“快走,哪里这么多闲话说!”

还没等问明韩大成们的情况和住处,郭松早被值星班长扯着胳膊拉走了。

这次偶然的巧遇,把郭松的思想全部搅乱了,久久的平静不下来。当一刻以前,他还在满心考虑着的拉走计划以及找不见彭伯箴如何办等问题,现在都无心考虑了。他的全部思想都被冯维忠这一队人占住了,他想他们既然全部都在这里,一定也是被扣下来的,不知他们是否被编散?本来这些天已经不再多想他们了,现在那些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却一个一个都浮现在眼前,他多么想见到他们啊!有了江明波、冯维忠们一伙人作帮手,拉走这个连就更有把握了,但是他们住在哪里?现在的情况又是怎样?在这样大一个镇子里,自己又不能自由出去,怎能再见到他们呢?这些问题又使他忧虑起来。

他回到班里,躺在炕上,两手抱着后脑勺,眼睛直直地盯着屋梁,一动也不动是思索着。吃饭时候他蹲在厨房外面,老半天没洇下一口,直到人们快走散了,一碗饭还没吃下肚。

白凤梧们几个人照例地留在最后,又凑过来催问他行动的消息,他定了定神,简单回答他们说:“还没见到老彭,等两天再说,叫大家耐下心,不要着急。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是争取一切机会上街,说不定还会再遇见他们。但除了派公差领给养,就再没有上街的机会,而领给养又不是每次都能派到自己班上。他考虑了再三,试图向王德功请假,假说出去看一个老乡,一会儿就回来。王德功不很相信的看了看他,摇摇头说:“我作不了主,等班长回来你再去吧!”显然王德功怕他跑了,担不起责任。他几次起趁班里没人的时候,偷着跑出去,但看了看大院门口放着卫兵,他终于觉得不便于冒失。人急得没法,只好把事情悄悄地告诉了白凤梧、吕燕琳几个人,叫他们有机会上街时也注意这事,并且把冯维忠们一队人穿的什么样的衣服,说话是什么口音等等特点都告诉他们。他们听了也十分高兴,答应不放过一切机会,一定帮他找。

现在他一心希望值星班长再来派差,可巧,这天下午,那个臂上戴红箍的值星班长又来了,这次不是领给养,却是派差去挖窖,郭松不等他把任务交待完,便立即抢着说:“我去。”

王德功怀疑地看着他说:“上次你去的,这次该轮别人了。”

郭松很坚决地说:“叫别人休息吧!我多干点活没关系。“没等王德功再说什么,他便跟值星班长走了。

他和另一个兵跟在值星班长后面,又走到大街上。满街依然是来来往往的兵,偶尔有几个刚回来的老百姓,也在满街奔跑,为兵们支应官差。他留神地察看着每一个人,寻找着维忠们的形影,深怕把这机会撒错过,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一会儿又想到,如果遇见他们这次一定要多问几句话。首先要问明他们是否被编散,住在什么地方。他心里一动,忽然后悔没有写一张纸条拿在手里,如果不便谈话,就把纸条交给他们,叫他们也用同样办法,写个纸条把情况告诉自己。

他正在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眼睛东张西望地看着,冷不防后面有几个人赶上来,一只大手把他的衣领抓住。他吃惊地扭头一看,正是冯维忠,后面还跟着冯德奎和韩大成。只见维忠满脸怒气,大声喝道:“你往哪里跑!我知道你跑不出这个村子去!“一面又命令冯德奎、韩大成说:“抓住他,把他带回去。”冯德奎和韩大成立刻端着枪把郭松押解起来了。

郭松定了定神,立即完全明白了,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值星班长回头一看,瞪起眼冲过来怒叫道:“你们要干什么?他是我们连的人!“

维忠冷笑了一下,说:“你们连的人?你长着眼吗?你们拉兵就这样拉法?“

值星班长暴怒了:“你们还讲理吗?大天白日敢在大街上拉我们的兵?“说着,端起枪便拉枪栓。

维忠一把将他的枪口抓住,怒叱道:“你是哪一个连的?我告诉你,他是师部副官长的护兵,开了小差,你们连谁和他勾结的?他怎么窝藏在你们连里?“

值星班长满脸凶气立刻收敛了,赶快收回枪,惶惑地端量着维忠,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可不知道。“

维忠训诫地说:“回去告诉你们连长,叫他以后少拣这种便宜!“

值星班长不由自主地脚跟一靠连声应道:“是!是!“

维忠一挥手,三个人把郭松带走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一直走到镇子东头,又向南拐,在临近河滩的一条巷子里进了一座院墙倒塌的破院子。

在一间小屋里,住着冯德奎的一班人,大家看见郭松来了,都高兴得叫起来。江明波从炕上跳下来,拉着郭松的手,几乎要抱起来,激动得红着脸只在重复着一句话:“这下可找到你了!”

维忠摆了摆手,止住大家的叫嚷,立刻在门口派上哨兵,又告韩大成说:“快去告诉各班,谁也不准乱说。“

自从韩大成发现了郭松也在这里当兵,这两天大家都在心神不定地乱猜测,担心整个队伍全被解决了。现在一见郭松,首先要弄明这个疑团,大家乱纷纷地问着,郭松便简单地把他们离开以后的情况说了。最后说:“就我一个人回了长沟村被他们扣住了,队伍由老高和蓝蓉们带走了,现在可能还在附近大山上呢!“

郭松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虽然只分别了几天,却像过去好长时间,觉得异常亲切,他兴奋得几乎流出泪来。但他急于要弄清眼前的事情,顾不得仔细回答,便近不急待地问维忠道:“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维忠还没开口,江明波便抢着答道:“今天晚上就拉走。“

“今天晚上?“郭松瞪大眼睛,一时竟无法判断这行动的可否。他着急地说道:”快说说你们的情形,你们是怎样到了这里的?“

大家坐下来便七嘴八舌地对他谈起来。

那天,他们随着稽征局长秦子经和公道团长梁龙经和县政府一伙人到晋祠去做棉衣,不想晋祠早已被溃兵抢劫一空,连公道所办公的人都找不到了。他们本想立即回城,秦子经却偏要到清源去。他说清源有几家商店他很熟悉,去了一定有办法。他们两人也急于要赶制棉衣,只好同意了。秦子经又装作去打电话告诉了城里,于是他们便匆匆忙忙地赶到清源。

到了清源也是满街一片混乱,做不成棉衣。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人去找秦子经。在一家商店的后院里,他们刚走到秦子经住的屋子窗前,却听见屋里秦子经、梁龙经正和一个溃退下来的营长商量着要把他们编到晋军里。两人大吃一惊,立刻跑回来集合队伍想马上拉走。正在集合当中,秦子经、梁龙经陪着那个营长来了。那营长姓曹叫曹仲参,刚从太原东山上溃下来,只带下来一个排,沿路又收了一些散兵,总共有一百多人。

秦子经对他们宣布说太原已经失陷,现在局面大乱,为了使这几十个人的小分队行动安全,决定叫他们随着曹营长行动。江明波立刻揭穿了他们的阴谋,愤怒地和他们争执起来。梁龙经摆出国民兵军官训练队的副队长身份,要他们服从命令。冯维忠看了看这形势,觉得自己人少,敌不过他们,怕硬争被他们缴了枪,便假意应承下来,并且提出队伍不能编散,因为都是本地人,在一起惯了,一编散立刻都要跑光了。

那营长耍了一顿威风,把江明波训骂了一顿,见维忠愿意受编,也就将计就计答应了他的条件。当天,秦子经、梁龙经便和他们分了手,带着县政府一伙人和几匹笨重的驮骡往南走了。

他们随后也出发了,一路上前后都是曹营长的队伍,把他们裹在当中。连互相谈话和大小便都受到干涉。大家都气炸了,谁也没有心劲往前走。维忠怕人们逃跑,一有机会就偷偷嘱咐冯德奎、韩大成几个班工,叫大家暂时忍耐,只要把团体抱紧,就有办法。

走了一天,晚上宿了营,驻地附近布满岗哨,不准随便行动。江明波和几个班长坚决主张乘夜拉走,即使拚,也要和他们拚一场。冯维忠却认为不是时机,他很怕把这个没有战斗经验的小部队弄垮了。他打算在几天之内尽力想法麻痹他们,等他们的监视疏忽下来了再走。他想尽心计要把这个小分队完完整整带回去。

大家看了看周围严密的岗哨,也觉得不易逃脱,便听从了维忠的话,暂时忍下来。

当天,那营长得到一个消息,说前面有晋绥军一个师,专门收容溃兵。那营长有些胆虚,怕被吞没了,便在中途从大峪口进了西山。谁想刚走到西会镇,便被胡顺卡住了。胡顺用的是软办法,摆了一桌酒席,把曹仲参灌了一顿酒,当场封他当了团工,把队伍编成了这里的第四团,他升了官,也就应承了,回来又立刻封维忠当了连长。

这几天,维忠极力地向曹仲参表示亲近,一天跑去几次请示报告。曹仲参见维忠老老实实,服服帖帖,料想一定是被连长的官职稳住了心,又赏了维忠一百块钱,趁机又吹嘘了一顿他在太原守东山,打得如何有功,他升团长的命令眼见下来了,队伍却全线撤退了。他说将来找到上司,他的队伍一定要扩充成一个正式的团,言下之意,对眼前的处境也不过是屈就一时而已。他嘱咐维忠好好干,暂时先当连长,以后队伍扩充了还要当营长。维忠也再三表示一定要把队伍带好,但一有机会他便设法多了解这里的情况。几天之内,他把胡顺、曹仲参队伍的大概情形摸清了,连四周的警戒情况和地形道路也都探明了。昨天他和江明波计划好了,正想夜间拉走,却不料韩大成无意中遇见了郭松,于是他们便把郭松抢劫来了。

郭松听完了他们的叙述,略带抱怨地说:“刚才的事情你们作得太冒险了!”

维忠笑了笑说:有什么办法呢?不把你抢来,在街上怎么能谈话?我们想来想去,只好这样作了。好在这里常有这种事,这几天我见了好几起了。:

江明波又高兴又着急地说:“天不早了,赶快决定怎么走吧!”

郭松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今天我不能走,我不能光一个人跟你们走,那面还有一个连,不能扔下不管。”接着他把他这几天活动的情况也说了一下。

大家都低头沉默了,停了一下,江明波说:“你把联络好的那些人的名字告诉我们,我们想办法去和他们联系。”

郭松摇摇头说:“那怎么行?我不在了,人们的情绪说不定会起变化,同时这种事情需要随时掌握情况,相机行事。我在这里怎么能掌握,万一弄不好,岂不让那些同志白白遭受损失!”

大家都觉得郭松说得对,但事情已弄成这样,再也想不出挽救的办法,都发愁地看着郭松。郭松深思了一下,毅然地说:“我还是得回去。”

冯维忠瞪起眼说:“你回去?你怎么能再回去?”

冯德奎、韩大成们都一致表示不同意。

“你不能回去,你回去俺们不放心。”

“豁着不要那些人,也不能叫你再去冒那个险。”

“好容易找见了你,你可不能再离开俺们。”

江明波知道郭松的脾气,怕说不转他,便费尽思索地想着理由说:“这件事是我出的主意,原先没想到有这样的后果,现在你回去,万一出了危险,叫我怎么负得了这个责任?”

冯维忠接着说:“这是我亲手干的事情,我的责任更大。”

郭松笑着说:“你们谁也没有责任,也没有一点危险,我不是开小差,是你们把我抓来的。现在我又跑回去,难道他不高兴,还要办我什么罪过?”

江明波想了一下,又说:“现在天快黑了,你出来这么老半天,回去怎么交待?”

郭松白了他一眼说:“你怎么把我当成开小差的,我回去说我是跑回来的,或者是你们抓错了又放回去的,怎么说都可说得通,这是个小问题,好解决,你们不用操心。现在我们还是谈谈重要事情吧,今天我索性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大家好好谈一谈。”

 这时,外面吹哨子开饭了,冯维忠叫德奎们把饭打来,大家陪着郭松一起高兴地吃起来。

吃完饭,天已黑了,大家坐在炕上围着一盏小油灯,听郭松谈说这一时期他所考虑的一些问题。他觉得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不少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有着深刻的经验教训,他深深地责备着自己警惕性不高,从第一分队的受骗,到金玉秀、李凝芳的失踪,以至自己的被扣,他都要负很大责任的。他详细地叙述着,严格地分析着,他很想把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告诉大家,让大家都来接受这些经验教训。江明波听着他的叙述,也深有所感地不时为他作些补充和发挥。

当谈到玉秀、凝芳失踪时,大家都黯然低下了头,江明波声音抖动地说:“多好的两个女同志,真想不到,特别是凝芳刚刚跳出杨家的火坑……”他酸楚地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大家齐声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了,得赶快回去找她们。”

他们不觉地又谈到离开太原县城前后的情形,韩大成心头悬着的一件事情,终于忍不住了,便插嘴问道:“临走前,我回了一趟家,我们风峪沟有一帮年轻人要参加咱们队伍,不知出来了没有?”

郭松摇摇头说:“没见他们,你们走了以后很快我们也离开了县城,可能他们来了,我们已经走了。”

韩大成懊悔地说:“这都怪我,没有当时把他们弄出来。”随后他又感慨地说:“不过没出来也好,出来了也是弄得七零八散的。”

江明波说:“不着急,我们回到太原西山,先到你们村找他们去。”

随后郭松又问了关于这里的营长曹仲参和情形,他一面听着一面作着分析,最后他说道:“看来这个人和胡顺的矛盾也很大,你们要多作些工作,争取团结他下面的人,推动他抗日,如果有可能,必要时也把他分化出来。”

他们直谈到很晚的时候,郭松说:“我该回去了。”他刚从炕上下来,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忙对维忠说:“你替我办一件事,这几天我正愁找不见中心区的彭伯箴同志,你是个当官的,行动自由,我写个条子你明天到师部送给他,顺便也把你们这里的情形对他谈谈。”说着他向江明波要了一片纸,就着小油灯,草草的写了几行,折叠起来交给维忠。

江明波着急地问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呀?”

郭松说:“你们随时准备好,等我见了彭伯箴决定了,临时再通知你们。”

他和大家依依难舍地分别了,冯德奎、韩大成们要去送他,他坚决把他们拦挡住,便一个人走了。

他从温暖的小屋里出来,阵阵寒风吹得他满身瑟缩,他咬紧牙关快走着。出了巷口又走在大街上,黑暗的街路很少行人,只是到处都有哨兵,他顺着大街沿途答着口令,一直走回那个大院,又回到了班里。

班长、排长还没回来,王德功们几个人躺在炕上还没睡着。一见郭松回来,王德功立即爬起来惊奇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郭松装作抱屈的样子说:“真倒霉,他们认错了人,把我抓去,副官长把他们骂了一顿,又把我放回来了。”

王德功不相信似的说:“认错了人?你走了以后师部的传令兵还来找过你。”

郭松猛不防心里一惊,忙说:“师部找我?找我干什么?”

王德功打了个哈欠,虽然还满心狐疑,但觉得郭松这个不同凡常,料也问不出实情,好在他已经回来了,也懒得再追问下去,便急忙跑到连部去报告,不一会回来就睡了。

郭松却睡不着,他被这新的情况又扰动了,师部什么人找自己呢?是彭伯箴?还是自己在连里的活动暴露了,师部来追查?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忧虑,左右断定不出个究竟,直到班长、排长都回来了,他还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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