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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童年记趣:“吾儿如面”  

2016-11-22 10:53: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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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趣:“吾儿如面” 

作者 马德


1959年,我刚上小学六年级,我大哥已经到北京上大学了。大哥到京城读书,这在我父母心里分量很重,很惦念,写信是少不了的。但是,父母都不识字,写信自然是由我代笔。

小学生弟弟给大学生哥哥写信,心理负担可想而知,那真是字斟句酌,工工整整,一点都不敢马虎。内容嘛,因为我爹妈都没有文化,自然是他们说个大概的意思,全权由我来编撰。我呢,一个小学生,也不懂书信格式,也没有“尺牍”可供参考(其实我家曾经有过一本“尺牍”的,是民国时代的版本,我妈给当废纸卖了),所以也没有什么框框调调,怎么想的就怎么写。写完了给我爹妈念一遍,因为我不会咬文嚼字,我爹妈听得明明白白,一般都提不出什么修改意见。我哥回信,也说我的信文理通顺,明白如话。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让邻居二大爷知道了。我估计是我妈在二大妈哪儿夸我夸得传出去的。有次二大爷专门来我家看我的字儿,看完就让我跟他走一趟,干什么呢?让我替他给在部队的儿子写信。二大爷其实是有文化的人,旧社会做过买卖,当过掌柜的,写的一手好毛笔字。为什么他要我替他写信呢?他说是他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写起来太费劲。其实还有个原因,二大爷一上手就是之乎者也,他儿子自小当兵,读书不多,读起来比较吃力,所以他让我来代笔。

给二大爷代笔写信,我有点头大。但是一想,我给大学生哥哥写信,也还能得到表扬,所以心里也就有点底气。二大爷呢,对我也很信任,也是和我爹妈的一样,把大概意思说一说,让我按他的口气去写。只是抬头和署名有特殊要求,抬头写“吾儿如面”,结尾写“父名不具”。

替二大爷写信很成功。二大爷的表扬使我很受鼓舞,很受启发。再次给我大哥写信,我决定按我爹的口气写,这样直接了当,可以免去转述的麻烦。于是我一开头,便是“吾儿如面”,结尾也是“父名不具”。但是有一个具体问题把我难住了。我那时正在学吹笛子,想让我大哥从北京给买一支好一点的竹笛,可是以什么口气表达这个意思呢?既然开头已经“吾儿如面”了,我只能写“你四弟爱好音乐,需竹笛一支……”云云。因为这是我的私货,事先也没有给我爹妈交代,写完给我给他们念的时候,这一句自然也就只好省略了。

竹笛很快就寄来了。在寄笛子的包裹内,有大哥专门给我本人的一封信。大哥说,你以后想要什么,尽管给大哥说,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为此搞什么“吾儿如面”。明显大哥是误解“吾儿如面”的原委了,可是我该怎么解释呢?瞧这事儿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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