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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社博客

山西省交城县东社村村志资料汇集

 
 
 

日志

 
 

吕保国:东社古镇之建设春秋(16)  

2017-02-17 08:41: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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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社古镇之建设春秋

(十六)

吕保国


(五)饭市儿

饭市的历史悠久,是各地重要的风俗,东社古镇概莫例外。本地人称饭市为“饭市儿”。那么什么叫“饭市儿”呢?

1、饭市儿概念

我村马德写的《井台?饭市?跃进碗》中对“饭市儿”有明确的记述:

“先说井台。我家老屋临街,对面不远是一眼水井。水井是附近人家公用的设施,修筑得很精致。赭红色的井圈是花岗岩凿成,不知用过了多少年代,被井绳磨得光溜水滑。井台铺了青石。青石是庙里拆下来的石碑,上面的碑文隐约可见。有的孩子就把这碑文用麻纸拓下来,做练毛笔字的字帖。井台四周用旧石碑的底座砌了护墙。护墙很矮,很宽,类似于公园里的石凳,天然地为人们聊天聚会提供了方便。

井台旁边有一株柳树,是1958年大跃进搞绿化时栽的。因为是长在井边,水足,长得快,不多几年功夫,那青枝绿叶就在井台附近遮出一大片阴凉。

再说饭市。

什么是饭市?可能会被误解,以为是卖饭的地方。其实不然,饭市指的是人们吃饭时聚集聊天的地方。这大概是我们老家特有的一个乡俗。

老家东社村,曾经是一个繁华的古镇,人口多。虽然村子南面都是水浇地,但是按人口计算,耕地很紧缺。当年土地改革时,全村人均只有大约一亩。村北面紧靠石山,很陡,不适合修房造屋。过去土地私有,人们不舍得在那寸土寸金的耕地上盖房,于是全村的房舍就在那很不宽展的老街上挤。全村几百户人家,很少有单门独户的院落,几乎所有的宅门都是大杂院。

因为住处逼仄,所以村里人家都没有摆桌子吃饭的习惯。不管吃干吃稀,都是每人一碗,或盘坐炕头,或蹲踞地上,各自端了解决问题。除了过年过节,盘盘碟碟很少用到。

这种“一碗端”的就餐模式,减少了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动和集约程度,却颇有几分民主特色。民主和自由是紧密相连的,我的饭碗我做主,想在哪里吃就在那里吃。自由必然带来开放,于是在温暖的春秋或炎热的夏天,人们就端了饭碗,走出家门,寻找阴凉的去处。这种阴凉处可以是谁家的大门洞,可以是供销社门前石阶。当然,我家对面那个有柳树遮阴的井台,是最理想不过的场所。人们每天端了饭碗来这里聚会,这种地方,我们老家就叫做“饭市儿”。市,按字典的解释,主要有两个不同的意思,一是指做买卖的场所,二是 “杂聚之处”,饭市,就是人们吃饭时聚集的地方。

我们村作为饭市的地点很多,我家门前那个井台是最热闹的一处,给我们留下的记忆最深。”

老家的“饭市儿”,让生在城市、长在城市、习惯于围桌吃饭的儿孙们感到陌生而遥远,然而对于在农村土生土长的我来说,故乡的“饭市儿”却是那么的亲切和难忘。

2、饭市分布

古镇的饭市儿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最盛。规模较大、人气较旺的饭市儿有马德提到的东头井台或郝立明院大门东侧(图1-143,图1-144)、西头戏场院供销社台阶和张振中房外(图1-145)、石坡儿上张建达院大门对面碾磨处(图1-146),服务半经约100米左右。规模较小的饭市儿有东头吕代成、武永礼院外(图1-147)、张二赖院外(图1-148)、槐树底张士俊院外(图1-149),西头张诚富院外碾磨处、吕斗山或石大儿家门口(图1-150)、举人院南侧(图1-151),石坡儿上戏台背后等处,服务半径约40-50米左右。这些饭市儿随着冬寒晒阳和夏日荫凉会有一些南北侧小的转移和选择。上世纪末扩建的住房处也有一些零星的小饭市儿。(图1-152)

记忆中,每个饭市儿上附近来的人基本固定,有时小饭市上的人们会吸引、聚拢到大饭市儿来串场,那种热闹、放松、愉悦的融洽氛围让我至记忆犹新。那时政策、经济、社会活动都单一,除了每天的集体劳动,仿佛并没有其它事情可做,所以村民思想单纯、吃饭时间集中、生活节奏缓慢、生活压力不大等,饭市一开就是一、二个小时。那时人们叫“赶饭市儿”,一个“赶”字,既形象生动地展现了乡村饭市儿的独特魅力,又淋漓尽致地描绘出人们争先恐后端着饭碗的喜庆场面。

如今想来,这些地点之所以能成为饭市儿,无怪乎这几个原因:一是位于交通主干道、次干道旁,三大饭市均位于古镇主干道村中街两侧,其它几个小饭市有的也位于村中街旁,有的位于次干道两侧;其次地势平坦,基本都位于古镇的公共中心处和交叉路口处,如东头饭市儿处有井台、石碾、石磨等,西头饭市儿戏场院有戏台、供销社等,石坡儿上饭市也有石碾、石磨等,且都是道路交叉路口,是各自区域的活动中心,几个小饭市处地形也较宽敞,不影响交通运行。第三,因地制宜,使用方便,如东头饭市原有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可以遮阳,西头供销社的挑檐雨蓬和张振中家原有的临街排沙(檐廊)可以挡雨等。

3、饭市的设施

古镇的饭市儿上设施很简陋,不需要饭桌、凳子和坐垫,村民就着街道两边的石头、木头、砖头、碾盘、磨盘、井台石碑坐等,坐的坐,蹲的蹲,站的站,甚至边溜达边吃。

那时各家各户的做饭、吃饭时间是比较有规律的,除非雨雪大风天,人们极少窝在家里,大都习惯端着碗走出院落。做好饭,大叔大婶们盛上一碗,便开始陆陆续续赶到饭市儿上了。来的早的,坐到固定的临时设施上,享受着饭市儿上的“贵宾待遇”;来得晚的,看四周没有现成的东西可坐,找几块砖头摞起来或者顺手脱下一只布鞋往屁股下一垫;还有的更省事,背靠着石头两腿一蹲,或者干脆站着吃。不多时,人们就陆陆续续地走进饭市儿,散散落落围坐一大圈。站的困了,甚至有人坐在地上吃饭。(图1-153)

4、饭市儿的功能

(1) 饭市儿是重要的交流场所

千万不要小看这难登大雅之堂的饭市儿,它是个露天信息发布源和传播中心,又是个民众舆论发布台。国家事、乡镇(公社)事、生产大小队事,乃至各家的婆媳事、妯娌事、姑嫂事等,都会一阵风地从饭市儿穿街而过。谁家男婚女嫁,谁家老下老人了,谁家打了架了,谁家的孩子考上学校了,都是热门话题。饭市上“路透社”新闻最迅捷,人们的消息最灵通,也都畅所欲言,直抒胸臆,褒贬时事,评说人物,少忌讳,多直肠,还谈天气、谈节气、谈农活、谈收成,当然也少不了相互取笑调侃。

伴随着呼噜呼噜吃饭的声音,乡亲们便打开了话匣子。饭市儿上聊天的话题极为丰富、随意、杂乱,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往往没有一个固定主题,扯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说到高兴处,开怀大笑,眉飞色舞,甚至呛着噎着;恼怒处,义愤填膺,忿忿不平,甚至以碗掷地;同情处,惋惜不已,面色凝重,甚至悲伤落泪。总之,所有听到的、看到的、经历过的五花八门的事情,都可以作为谈论话题在这里无所顾忌地相互交流,好似一碟美味可口的佐餐小菜,让劳累了一天的乡亲们胃口大开,酣畅淋漓。

请看我村逯青年(小名春年)写的《石坡儿人家的饭市儿》一文:

石坡儿人家的饭市儿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有时候不由得回想起在村里生活的情景,那些年月村里人家没有电视,开会也少,农村饭市儿就是大伙儿的会场子。

我们农村人有一种习惯,一到天气暖和的时候,每逢吃饭一般就不在家里吃,男女老少都好端着碗儿,走出家门聚在街头的一个地点上一齐吃,所以大伙把吃饭相会的地方习惯上叫做饭市儿。

饭市儿像吃饭的市场,叫的意思很准确。谁家每顿吃啥饭,谁爱吃啥,谁得肚子大小,谁家来了亲戚朋友,谁家的粮食够吃还是不够吃了……,饭市儿上的人都很清楚。饭市儿在村里有大有小,大到几十号人马,小到几个人相聚;有红火热闹的,也有相对冷清的,饭市儿热闹不热闹,关键要看饭市儿中有没有红火热闹的人。那一个饭市儿中有了“红火”的人,那一个饭市儿就会热闹起来,因而“红火”人也成为饭市儿中人们最受欢迎的红人儿。

饭市儿既是乡亲们一日三顿饭的聚会中心,也是一个乡村的新闻聚集散布地;既是各种各样是是非非的辩论台,也是一个讲授乡规民约传统教育的大课堂。在那“穿衣限尺寸,吃饭有斤两”的贫困年代,尽管乡亲们的碗里每日粗茶淡饭,但他们一到饭市儿上就吃得津津有味,如果有特殊的饭菜大伙儿你一筷子、他吃一口分享着美食的味道,饭市儿也成为农村人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乐园。

这里每个人生活的阅历、经历不同,见识、认识事物不同,因而探讨的话题和发表的观点也就不同,也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事情,争的脸红脖子粗,互不服气,饭市散了,今天就告结局,待明天再理论明白。饭市儿,因人的聚集而红红火火,因七嘴八舌的大民主发言而更加精彩。爱吃好吃的张建基,民兵抗战故事多;石坡中院的牛太和,杀猪宰羊传手艺;老银匠张建珍,手艺精湛没市场;维持会工作过的张建通,日语讲得赛翻译;打猎神枪手马崇林,打死山狍、野猪大伙分享吃;爱说笑话的张同喜,妙语连珠,一串又一串;一队队长张建云,安排劳动在饭市……都成为饭市中的主要人物。一到吃饭时间,他们大都会粉墨登场,一个个进入自己的角色,使饭市变的非常活跃热闹起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多少年来,乡村的饭市儿就这样随着乡亲们的生产结构改变,而饭市儿并没有改变,依然照旧地兴盛着、热闹着,上议天文,下讲地理,无话不谈,无事不论,真是小饭市,大世界。在这里飘荡着不同年代、不同季节的阵阵的农家饭香,散发着浓浓的乡土风情,也传播着古老纯朴的民俗民风,映射着不同时期党的惠民政策声音,饭市是乡村一道别有特色的靓丽农村风景线。

我离开乡下二、三十年了,乡村饭市儿人们碗里飘散出的应是一种富裕文明的气味,脸上漾溢出的应是一种满足的灿烂笑容,嘴上的话题也该是一种现代时尚的内容了。

(2)饭市儿是生活水平的展示

一到时间村民就会不约而同的端着饭碗来到饭市儿上,每家碗里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饭菜,有稀饭、炒面、汤面、干面、大米、红面、馒馒、山药、红薯、和子饭等。

家道好的,劳力多的,自然丰衣足食,吃的就比别人丰盛,劳力少的,家庭困难的,自然吃得差些。

人们出家门时,一般都是左手端碗,右手抓筷子,大步迈向饭市,不到饭市不张嘴,即使性急的路上也不动筷,为的是早到饭市抢占一席之地。喜欢大声闲聊的人一般都会选择饭市最显眼的地方坐下来,同在一起的还有饭食比较好的人。这后一类人虽无显摆之心,却喜欢有意无意地把好饭食张扬一番:假如是面条,他会用筷子把细长的面条挑得高高的,再有滋有味地送进嘴里去。还有些人在不惹眼的墙旮旯背角落处倚墙而蹲或立,这并不是穷汉或小户人家,只是习惯于寡言少语。

我村张文泉写的《饭市儿》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饭 市 儿

饭市儿在农村常见,起源不清,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就渐淡了。

记得儿时的饭市儿特别有趣。我家当时住在村西的石坡儿上,石坡儿上住得几乎都是一个生产小队的,邻居不是伯伯就是大爷,大家劳动在一起,吃饭也聚在一起。因此,饭市儿就成了人们吃饭、闲聊、解乏的场所。

早晚饭家家都差不多,都是吃小米稀饭拌炒面,可仔细一瞧就有差别了。家境富裕的,稀饭是纯小米的,也比较稠;差一些的家庭是食食饭(小米粒),稀得能照见老天爷。炒面的质量也不同,条件好的是纯粮炒面,拌起来金黄,还能闻见莜麦的香味;条件差的是半粮炒面,还掺搅着不少谷糠,拌起来发黑还有焦味。

饭市儿也是比婆姨们厨艺的地方。男人们端着饭碗,蹲坐在一起,比谁家婆姨会做饭或能干。在另一边吃饭的婆姨听到男人们议论自己,不时摔出一句:“谁家婆姨好,你们去谁家去!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孩子们则是自由天地,一会儿去妈妈这里,一会儿又串到父亲那边。

牛师大爷家的饭最好,不是说牛师大娘做得饭多好,主要人家做的饭常有肉。牛师大爷会宰杀,常帮邻家杀猪宰羊,人家总要给些肉答谢。

牛师大爷家的饭常有肥肥的肉片,汤里也能看到漂起的油花,老远就能闻到香香的肉味,难怪饭市上的人们非常羡慕。

牛师大娘更是,夹起一片肉看看就又放进碗里,不知是舍不得吃,还是吃多了不稀罕了,惹得我们这些孩子直流口水,不过有时她也给我们吃一片。跟前的义生大爷就看不惯了,“牛师老婆,怎地,等黑咾哇(乌鸦)叨得哩?”牛师大娘也笑着反击道: “你就等从黑咾哇嘴里跌下来再吃吧!”

早饭的炒面谁也没有义生大爷吃得香,他总是用筷子将炒面拧成一块大团,一口就吃进去了,吃得香甜、麻利。他年纪大了后,胃口就不好,我想和他年轻时的这种吃法有些关系吧。

翻身大哥吃饭有模有样,一双银筷子在带花的瓷碗里搅得叮叮铛铛,像奏出欢快的乐曲。

饭市儿上还能听到不少新鲜事和国际国内新闻,这些是义生大爷的拿手好戏,别看他念书不多,可认字不少,谈古论今头头是道。你看这个饭市儿,还真让你能学到不少东西,找到不少乐趣呢!

你再看看马德写的《井台?饭市?跃进碗》中的内容:

“现在该说题目中的“跃进碗”了。这跟饭市有密切的关联。

过去农村人活儿重,饭量大,一般说来庄稼人用的饭碗比城里人都要大,这在各地都是普遍现象。不过我们老家的碗比别处农村的碗可能还要大。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人们不是坐在家里围着桌子吃饭,而是要端上碗到“饭市”去吃。为了免得来回盛饭跑路,也为了吃个热乎,所以就需要更大一点的碗,一碗就能把这一顿要吃的全部装下。

村里人使用的大碗,最传统的是一种“钵碗”。说到钵,人们可能会联想到和尚化斋用的那种食具,是一种肚比较大,口比较小的陶制或铜质的器皿。钵碗与钵有点相似,但是也有区别。钵碗的碗口和碗腰是齐的,不像钵那样肚大口小,钵碗比一般的碗容量大,保温好。50年代之前,这种钵碗比较常见。1958年大跃进运动后开始流行;另外一种大碗,叫做“跃进碗”。因为村里的农民要被调集到外地去炼钢铁、修水库,劳动量大,饭量也大,需要的也就更大,于是一种大口的饭碗就应运而生。这种更大的碗就叫跃进碗。跃进碗跟现在普通的饭碗形状相似,粗瓷质地,口径七八寸。一碗面条,能有一斤左右(指干面的分量),基本够一个后生的饭量了。基本够,是留有余地的说法,因为农村后生一顿吃一斤面不一定能够满足。

东社村地处河谷盆地,气候温暖湿润,全是是水浇地,小麦是主要作物,而且不缺蔬菜水果。所以东社村农民饭碗里的内容,比一般山区农民的饮食要丰盛得多。特别是夏秋季节的午饭时间,人们端到饭市上的大碗,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主食是花样繁多的面食,有拉条子,揪片子,擀面条,檫圪斗,剔巴咕……面上盖着的菜蔬有西红柿、豆角、茄子、金瓜、葫芦、萝卜等的。60年代,人们又把河滩湿地改良成了稻田,东社村的饭菜就更加丰富多彩。

饭市上丰富的饭菜不仅是东社村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而且是东社年轻后生们最有影响力的征婚广告。东社地处交城山区的边缘,沿着文峪河的两条支流再往上游走,就进入了交城山的深处,民歌《交城山》里所唱的“交城大山里没有好茶饭,只有莜面栲栳栳还有山药蛋”,说的就是这些地区的真实状况。这与东社一带形成了明显的对照。所以在深山地带的老百姓眼中,东社是吃白面大米的“福圪洞”。在当年那个艰苦的年代,许多山区的妇女就是被东社的“好茶饭”诱惑,嫁过来做了东社村媳妇的。”

(3)饭市是一种民约礼俗。

细心的人们会发现,尽管男女老少都要到饭市上吃饭,但主事的男人们往往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女人们却大都靠后甚至躲在过道里。男人们谈到兴起,时常连回家盛饭都顾不得了,女人会悄悄地走过来,轻声埋怨:“看你,光顾说话了,还吃不吃了?”男人会趁势把碗递过来:“去,再给我盛半碗!”——这种融洽,让人看了,会产生羡慕、赞赏抑或觊觎jì yú、忌妒等各种复杂的心理。有的人家改善生活做了好吃的,也会端到饭市上来让大伙儿尝尝,顺便给大家介绍介绍饭菜的做法。饭市上常会有收工较晚的乡亲走过,大家会停下碗筷,顺口说着“刚回来啊”“先吃点吧”“迟饭是好饭”等话,表示招呼和问候,路过者也往往搭讪着“回家就吃”而匆匆离去。——问答虽简短,却体现着山乡淳朴的乡风。

在饭市上,人们总是边吃边聊,边聊边吃,摆开架式吃个把钟头不算稀奇。如有大人需要添饭,往往指派其子女跑腿,他本人绝不挪窝。

(4)饭市是热闹的娱乐场所。

尤其是有月亮的夏夜,大家会在饭市上待很久很久,讲故事、说笑话,带孩子们玩捉迷藏之类的游戏,人们轮番登场,直到深夜才散。饭市上有说书人和反驳抬杠的人才更加有趣热闹,人们听了还不过瘾,说完一段,邀请再加一段。有的妇女抱着孩子听,孩子在怀里睡着了,都不愿离开。冬天还是人们晒阳阳的地方。

当然,饭市上也会上演一些闹剧。当然,要不了多久,闹事者自会偃旗息鼓,生活又归于平静,饭市也就又恢复了常态。

如今想来,当年老家村子里的饭市儿实际上就是乡亲们的一个娱乐中心,为文化生活贫乏的村人提供了聚会和交流的空间,使得他们能够在枯燥单调的生活中有一些自娱自乐和精神享受。

农闲季节,饭市儿也是人们聚集在一起,倒歇聊天,闲谈阔论,打扑克、下象棋,冬天晒阳阳、夏天趋荫凉、避雨、躲风的好地方。(图1-154,图1-155)

请看我村逯春莲写的《炒面饭市》将饭市上吃炒面的环节观察的多仔细和有趣:

炒面饭市

在我们东社村西头的石坡儿上,有一盘石碾和一盘石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碾儿旁、磨儿边就成了石坡儿上人家的饭市儿。

记得是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家家户户早晚的饭菜几乎都是米汤炒面就咸菜。每到饭时,男女老少喝着米汤、吃着炒面、就着咸菜,各找自己合适的地方,边吃边聊。

在我的记忆中,义生伯吃饭是出了名的快,只见他端着一大碗拌好的炒面、手捏一根指头粗的咸菜条,坐在磨儿旁的石头上,用筷子把炒面在碗边一抿,随后放到嘴里,即使没有咸菜,他也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炒面吃完了。

吃炒面就咸菜最讲究的是润成伯,他经常蹲在他家街门旁边的台阶上,端一个细瓷花碗拌着炒面,用一根手指勾着茶盅,茶盅里的咸菜切的是细丝,或拌小葱,或拌着青红辣椒,再调一些醋,看上去既好看又好吃。

吃炒面最有意思的是万利哥,端着一碗炒面,总是站在他家后窗户底下,边吃边说,炒面也吃完了,嘴周围也挂满炒面了,他却全然不知,依旧说着他的所见所闻。

吃炒面最斯文的是马驹哥,他用一个二号釉子碗拌着一碗炒面,早早地来到饭市儿上,蹲在润成伯家的窖石板上,不紧不慢地吃着拌得不干不湿的炒面,听着大家的说笑。

拌炒面最有耐心的是万元嫂,左手端着炒面碗一甩一甩,右手用筷子在碗里来回搅拌,给家里年纪小的小孩把炒面都要拌成颗粒均匀的“蠛蠛虎儿”。

吃炒面最有创新的是丙戊娘娘,好端着一个跃进碗,上面是米汤,下面是抿得紧实的干炒面,一小蘸碟酸菜丝丝软菜放在磨扇上,她坐在磨盘上,先喝上一些米汤,然后留一些米汤拌碗里的炒面,省去了喝了米汤再回家拌炒面的麻烦。

吃炒面最慢的就数我了,因为学习丙戊娘娘的创新法,碗里的米汤老是留不准,不是米汤留的多了,炒面拌的稀了,就是米汤留得少了,炒面又拌得干了,如此来回折腾好几回,三番两次返回家,不是加炒面就是加米汤,半碗炒面总是吃在大家最后。

想起西头石坡儿上的炒面饭市儿,那情那景,好像就是昨天,那人那物,依然记忆犹新。

(5)饭市是安排农活的小会场

那时,由于小队都是按区域划分的,而且饭市上的村民也基本上是一个小队的,因而小队长会利用饭市,了解所分派的活路的进展情况,安排下一步的农活,从而省去开会和跑路。后来,村里通了电,安了高音喇叭,乡党们在饭市还不误听新闻。生产队长还把饭市看作自己的“政治舞台”,许多“会”都在饭市召开:讨论农活、布置任务……

渐渐地,随着改革开放,将原来六、七十年代奉行的农村集体化管理体制改变为家庭承包责任制模式,村民的劳动和生活时间有了很大的自由,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大众化的饭市儿也就慢慢挪到了家里的小餐桌上,那些以前的饭市儿成了“门前冷落鞍马稀”。

在当今,古镇小型的饭市仍然存在和延续,特别是老人们,作为一种文化,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生活方式, 都对饭市儿有一种特殊的情结和难以割舍的眷恋。

饭市儿上没有饭桌,没有名酒,但充满了真诚和坦率,洋溢着热闹和自然。进城后在楼房里待久了,总会怀念那家乡的饭市儿,怀念乡亲们的大瓷碗、跃进碗、蹲功、嬉笑怒骂和谝闲传,怀念父老乡亲的音容笑貌,更怀念人们之间那质朴、和谐、率真、平等的挚情……

对于从小在饭市儿长大的我来说,乡村饭市儿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美好记忆,随着岁月的更迭和生活的变革历久弥新,像一壶陈酿老酒,让我在一次次的梦境中回味不已,越是回味,就越感到乡情更浓……

图1-143  东头井台饭市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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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4  郝立明院大门东侧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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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5  西头戏场院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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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6  石坡儿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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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7  吕代成院外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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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8  张二赖院外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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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49  槐村底张士俊门外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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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0  吕斗山门口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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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1  举人院南侧饭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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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2  东社古镇饭市儿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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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3  韩旺在自家门口蹲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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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4  西头戏场院饭市儿处聚集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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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55  石坡儿上新戏台背后饭市处娱乐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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