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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社博客

山西省交城县东社村村志资料汇集

 
 
 

日志

 
 

吕保国:东社古镇之建设春秋(31)  

2017-05-22 11:21: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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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社古镇之建设春秋

(三十一)

吕保国


(七)炒sǎo面

炒面是什么?

大家印象中的炒面通常是炒面条、炒揪片,即将面条和面片用油、蛋、肉、菜上锅炒出来的面食。

这里说的炒面,家乡人称为炒sǎo面,不是炒面条、炒面片,而是炒面粉。古镇传统的做法,是将玉米、黄豆、莜麦、大麦等原料在炒锅内炒熟,然后上水磨磨成的面粉,用小米粥、开水、热汤等冲泡、搅拌即可入口的食物,也可干吃。(图1-316)

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由于敌机疯狂轰炸,昼夜封锁破坏志愿军后方供给线,致使志愿军的口粮和副食供应难以及时得到补充,而且即使有时得到补充,白天也不能生火做饭,敌机发现哪里有炊烟,马上就会狂轰滥炸。而炒熟的面经过长时间的运输也不会变质,士兵们携带方便,容易保存,食用简单,同时可以大批量供应。因此,炒面无意中成为中国军队在巨大规模战争中所发明的一种野战口粮。电影中志愿军战士“一把炒面一把雪”指的就是这种炒面。(图1-317,图1-318)

但志愿军吃的炒面同古镇的炒面在原料和加工方法、程序上是有区别的。志愿军那时吃的炒面,有一部分是把高粱面和小麦面混在一起,加点咸盐炒熟、炒干(补充人体新陈代谢和流汗所带来的盐分损失,照顾人体需要而牺牲了味道,况且糖在当时也是奢侈品);还有一部分炒面是70%的小麦或大米,30%的大豆、高粱、玉米等杂粮为原料,先炒熟,再磨碎,然后加5%的食盐进行混合而成。再后来,志愿军供应的炒面中逐渐加入猪油、牛油、鸡蛋等,营养越来越丰富,演变成了油茶面。而古镇的炒面没有小麦、大米这样的细粮,也没有高粱那样的粗粮,是将玉米、黄豆、莜麦、大麦等原料先炒熟、炒干,然后上磨碾成面粉,里面不加其它任何添加物和调味品。

炒面加油炒便成了油茶面。但油茶面比炒面强多了,油茶除使用油炒外,还会根据各家的经济条件加入添加料如白糖、杏干、核桃仁、花生仁、芝麻、瓜子等,味道比炒面好多了。我们小时候,父母用牛油来给我们制作油茶面——炒面炒熟后,将融化的牛油倒进去,拌好后盛在瓷碗里。因为油大,冷却后就成为一个碗坨,“牛油坨”便是由此而来。

炒面在古镇有多长历史,不好考究。但从人们长期以来一日三餐中早、晚都吃炒面的情况看,因加工量较大,估计和水磨的历史有关。

很长时间以来,古镇村民每日早晚家家都是吃小米稀饭拌炒面,再加点咸菜。在那过去的岁月里,日积月累,它深深地扎根于我们的生活,让我们至今无法忘怀。

一、 炒面的特点

炒面是古镇的传统食品,制作、食用炒面的历史年深日久。

在过去那种缺粮的岁月中,炒面是一种特制的耐饿的食物,有时候可以说是难得的救命粮,它的能量密度高。为了解决食物的严重不足,人们总是想尽办法,其一用古镇生产的细粮如小麦、大米调换成粗粮如玉米、黄豆、莜麦等;其二让现有的粮食发挥最大的效益,同样数量的粮食,磨成面粉做出饭或许只够一个人充饥,但磨成炒面,就可以让两个人吃饱。

炒面加工简单。古镇因地制宜,炒面原料玉米、黄豆、大麦等本地都有种植,莜麦原来也种少部分,但因产量低,主要在交城山区及娄烦、静乐、方山一带购买或调换。原料使用炒锅炒熟后,截岔地区林立的水磨房也就成了磨制炒面的主要生产工具。

炒面易于储存。炒面非常干,因为是炒熟过的,不易变质,所以可长时间保存,只要不受潮,放上一、两年没有什么问题。村民一般将炒面储存在瓷质大瓮、小瓮、木箱和坛坛、罐罐、亮亮(纸质器具)中(图1-319,图1-320),而且要逐层压实,食用时盛放在盆盆、纸笸箩中。

炒面便于携带。炒面由于其粉末状的物理特性,可袋装,可散装(如纸袋、信封、塑料袋、衣兜、瓶装、罐装等),可以灵活的放进各种携带用具里。如志愿军战士每人背一装满炒面的长布袋行军打仗,两不耽误,互不影响,非常适合轻步兵作战者携带。

炒面食用方便。可以说,炒面是旧时的“方便面”,作为当时重要的干粮,可随时随地速食。不用生火,不用煮食,或干或湿,或吞或拌,或直接食用或添加其它食料等,非常便利,做军粮简直完美。

2、炒面的制作

炒面的第一道工序是将粮食在炒锅内炒熟,第二道工序是将炒熟的半成品在水磨上磨成面粉。

对于炒面的制作,请看古镇游如俊、韩旺编写的下文,有着详细的描述:

炒面

随着社会的进步,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我们已将过去早晚喜吃的炒面有些淡忘,那么炒面是什么?怎样制作?所用原料又有些什么呢?

炒面所用工具十分简单。首先有20平方米的房间一处,然后垒一前高1.1米、后底0.5米铁锅安放为50度的斜面,然后在房上拴一小绳,小绳下拴拉刮,正好于锅平行,使用时方便、自如,不用时可随手放开,侧面有火口。

炒锅的形状如同现在电视节目收视锅盖,是用生铁铸成,口面直径约1.5米,锅深10厘米,铁皮厚约1厘米,据说购回新锅先砸成几块,然后再让钉锅匠将裂缝用耙钉钉住(这样处理后不因火大而爆裂),才能正常使用。

关于我村炒锅的安放地,记忆中有四处:村西张万利大门前场地;矦金香大门东场地;村东郝家户(现出售于张万儿);村南上磨房。近年来随着生活质量提高,炒锅也淡然无存,不知好活那位马王爷了。

白面、玉茭面,是单独的一种粮食,经加工磨成粉而成。而炒面是几种粮食经过炒锅炒熟,然后加工成面粉,既可干吃,也可湿吃。

炒面按质量好坏可简单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世纪60年代前以百分数计,大麦60%、黄豆15%、莜麦25%,另加佐料小茴香加工而成,用米汤或开水拌成蛋蛋状。这时炒面香气四溢,放到嘴里细腻可口。如果用咸菜、大葱作顺口,美味更无法言表。据说大麦有药用价值,能宽肠顺气,助消化,实为上等。

60年代以后,由于农业种植结构改变,大麦停种,增种高产玉茭“金皇后”,故玉米代替了大麦,份量同样,玉米60%、黄豆15%、莜麦25%,加工而成也同样可口。那时人们常念道:“金皇后,老人吃上不咳嗽,小孩吃上长骨头,妇女吃了有劲头”,此为中等。

如遇荒年,粮食欠收,主粮份量不等,另加代核干枣、米糠加工而成,只能说填饱肚皮,口感并不乐观。此为下等。

炒面原料,在炒时也略有技巧,要先炒比重大的如玉茭。炒时先将黄土放在锅内,将柴火加旺,当黄土炒到滑坡时,再放玉茭,这时不停的搅动,一会玉米开始爆花,再搅,如未爆的玉茭皮发黄即可出锅。这时将锅内土与玉茭刮到一边,另一边一人拿手筛、一人用簸箕连土带玉米放到筛里,土继续留在锅里,玉茭筛过后放入笸箩中。这样一锅可炒十几斤。用黄土的目的是为炒下来的玉米脆、松,还有人用沙也可,但如处理不干净,吃时碜牙。

炒黄豆可再加黄土,也可不加,只是搅动时不能停歇。当黄豆表面穿上里斑点花衣,用手一捏皮脱光,里面两片豆瓣变为浅黄,即可出锅。

玉茭、黄豆炒下后,剩下质量较轻的大麦、莜麦、枣、糠。这时将锅内黄土仔细打扫干净,火不再放柴,只放些玉米杆即可。将大麦放锅后不停搅动,当大麦表皮都粘满黄黑点,即已炒熟,就可出锅。

炒完大麦,再将已用水捞出的莜麦倒入锅内,膛内少放玉米杆,边搅边冒气,待气冒完,表皮已腊黄,出锅的时间也就到了。

炒糠时加水拌湿,入锅,火不再加柴,只把柴灰搅动一下,让余热烤锅底即可。这时锅内边搅边冒气,当气冒完、糠干后就可出锅。最后再将洗干净的干枣倒入锅内,不慌不忙搅动,将枣烤干时就能出锅。

烧烤炒毕,按各自能力,按等级品种搅拌均匀,上水磨房磨成面。据老年人经验之谈,推成面放入瓮内按紧,时间越长越好吃。

小时候我们最高兴的就是推炒面,一则炒熟后,玉米、黄豆等吃起来咯嘣咯嘣,酥脆可口;二则也喜欢看水磨的旋转、观大人们的娴熟、听水打箩的“叮哐”声、嗅炒面诱人的香味;三则炒面磨下来的时候,香味扑鼻,隔着老远就能闻见,眼馋肚饥、垂涎欲滴的我们,丢在嘴里就吃,令人心醉。

炒粮食原料是制作炒面的关键。火要不大不小,火头大了容易把粮食炒糊,磨出的炒面颜色就会发黑发暗,更主要的是吃起来只有糊气不见香味。火候若是不到位,磨出的炒面就更没法吃了,一股子生面气,如果胃口不太好的,吃了还会拉肚子。

玉米和黄豆不难炒,听声音、看色气就知道是不是熟了。把黄豆或玉米倒进炒锅里,一个人添柴,另一个人手持拉刮不停地搅动着。不一会儿便响起劈哩啪啦的爆裂声。玉米和黄豆在加热的铁锅里,上上下下地蹦跳着,那声音响成一片,急急促促的,甚至有点争先恐后的意思。小时候看大人炒豆子,就会想那被热锅烘炒的豆子蹦蹦跳跳的,是高兴呢还是烫的难受?后来我想,应该是一种愉快或者快乐。若不是愉快,那炒熟的黄豆或玉米,为什么一个个裂开嘴笑呢?炒上一阵,锅里的声音逐渐稀落,黄色的玉米变得油亮,黄豆绽开一道道裂缝,也露出一丝丝金黄时,说明已经炒熟。

莜麦、大麦难炒。由于颗粒细碎,火侯特别难掌握。炒时不能听声音,更不能看颜色。因为声音小得可怜,是那种碎纷纷的感觉,所以炒莜麦、大麦主要靠手感、靠经验。炒得差不多时,站在锅口的那个人会把手伸进发烫的莜麦、大麦里,捉起一把又一把,手上觉得轻巧了,放在鼻子下闻一闻,香味出来的,那一定是熟透了。

炒莜麦有个麻烦,那就是莜麦颗粒上长着特别细的绒毛,细得几乎用肉眼看不见。经过上火烘炒,那些绒毛会四处乱飞,窜进脖子里扎得人又痒又燥,抓不得抓,挠不得挠,就是用水洗也无济于事。因此,炒莜麦时要有脖子上围一块湿毛巾,即便如此也有很多麦芒钻进去,炒一次莜麦会刺痒几天。

将大麦在锅内炒熟后,要再到碾儿上碾一下,使麦芒与麦粒分离,再用簸箕簸利涉,将麦芒去掉,方可上磨。

我们小时候,推炒面的场所已集中在上磨房一处,磨房院内建有炒房,连炒带磨,一气呵成。

上磨房院里的炒房为两开间,长6.7米,宽4.8米,建筑面积32.2平方米,高2.6-3.3米,前低后高。为木构架、砖墼结构。(图1-321)

炒房内安装一磨坡(倾斜)的大浅铁锅,锅底侧为柴火灶门和灶膛,可填加燃料加热。锅上部吊一木制拉刮,炒制过程中用于将原料搅拌均匀,防止炒焦。刮子很轻巧,有二寸宽,一尺来长,两头尖,使用很便利。

原来在炒制过程中,人们使用在原料中加沙的方法,后由于炒料爆花后会掺入沙粒,影响炒面质量,后改为加入黄土。

上磨房为二合磨,靠右一合磨村民推白面,靠左一合磨则加工炒面、玉米面、红面等,除此外,还常年为原东社粮站加工粮食(包括炒面)等。至今东侧磨盘、磨轴仍保存完整,只是磨轮已损毁。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东社古镇水磨文化的一大遗产,实乃珍贵。(图1-322)

据我村老匠人解德增回忆:上世纪60年代初新建上磨房时,正吃大锅饭,沙沟大师傅吃的是白面,而我们当下手的一个人补贴的二两炒面,而且是“无粮炒面”。

当时生活非常困难,“无粮炒面”用来救急。此种炒面也不是纯粹无粮食,但在炒面原料玉米、黄豆中增加了数量众多、比例很大的米糠(碾谷儿剩下的糠)、红枣、玉米芯(俗称玉套黍不浪子)。当时,东社粮站在古镇磨面碾米,余下的米糠成了人们争相购买的炒面原料。炒炒面的枣儿要上炕炕干,用村人的话说,叫炕成干巴巴,然后连枣核一起磨入面中。

东社村盛产小麦,早、晚餐均为炒面,祖祖辈辈都靠水磨房来磨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水磨房和炒面养活了世世代代的古镇村民。

而现在制作炒面只要把粮食原料备好,炒、磨等都在电动机器上进行,省却了许多人力和功夫。

1、 炒面的食用

多少辈多少年,古镇农家的早、晚餐均为稀饭、炒面和咸菜。熬一锅小米稀粥(俗称米汤),切一盘玉蔓菁咸菜,再端上来一盆炒面。那时候人们没有油水,一般是先吃一碗稀饭,后吃一碗炒面,再加一碗稀饭,而且碗还挺大,有的是曾经的“跃进碗”。咸菜是秋天腌下的,放在大瓮里,夹上几块在案板上用刀切成片、丝、块都成,炒面也是秋、冬季磨好的,也放在大瓮里,铲一盆过来便行,只要煮一锅米汤,方便适用,干脆利落。

炒面食用可干可湿,可干粮可捎带,可早晚吃(正顿饭)也可平时零食,可在家里吃,也可到学校食,还可在路上途中吃,是真正的“方便面”、“生态面”、“环保面”。

炒面的吃法很多,如我村逯春莲《炒面童年》、《炒面饭市》文中写道的:

炒面童年

女儿边吃零食,边翻腾我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一塑料袋吃的喝的,边问我:“妈妈,你小时候肚子饿了吃什么?”我不加思索地答道:“炒面”,随即我又脱口而出:“妈妈的童年是炒面童年。”

我的童年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度过的。那个年代,家家户户早晚的干粮都是米汤拌炒面。在我们西头有个饭市儿,我们几个小伙伴端上半碗炒面,凑在一起经常比赛看谁的炒面拌得像“蠛蠛miǎmiǎ虎儿”(蚂蚁)。半碗炒面用筷子搅来拌去、比来比去,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玩。

那个时候,只能是吃饱,营养谈不上多少。因此,肚子经常饿的咕咕叫。每当下午下学后,离吃饭还有一阵时间,家里也没什么可以吃的,只好端出炒面笸箩,有开水的时候,就用开水拌炒面吃。实在连开水也没有,就只好干吃炒面。一顿炒面吃后,暂缓饥饿,才开始写作业。

记得有一段时间,同学们相互效仿,都拿信封装上炒面带到学校,再拿上一块老咸菜和一个小勺,下课后凑在一起干吃炒面,然后就上一口老咸菜。虽然有些干,但也觉得是一种满足、一种快乐。

遇上有红薯的季节,就会拿红薯拌炒面,然后边拌边自言自语道:“红薯拌炒面,赛如吃好面。”换换口味,真是高兴无比。

想起那年代,除过过节,几乎天天早晚都吃炒面,但那粗茶淡饭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令人回味的。

炒面童年,快乐的童年!幸福的童年!

写于2016年5月23日


炒面饭市

在我们东社村西头的石坡儿上,有一盘石碾和一盘石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碾儿旁、磨儿边就成了石坡儿上人家的饭市儿。

记得是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家家户户早晚的饭菜几乎都是米汤炒面就咸菜。每到饭时,男女老少喝着米汤、吃着炒面、就着咸菜,各找自己合适的地方,边吃边聊。

在我的记忆中,义生伯吃饭是出了名的快,只见他端着一大碗拌好的炒面、手捏一根指头粗的咸菜条,坐在磨儿旁的石头上,用筷子把炒面在碗边一抿,随后放到嘴里,即使没有咸菜,他也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炒面吃完了。

吃炒面就咸菜最讲究的是润成伯,他经常蹲在他家街门旁边的台阶上,端一个细瓷花碗拌着炒面,用一根手指勾着茶盅,茶盅里的咸菜切的是细丝,或拌小葱,或拌着青红辣椒,再调一些醋,看上去既好看又好吃。

吃炒面最有意思的是万利哥,端着一碗炒面,总是站在他家后窗户底下,边吃边说,炒面也吃完了,嘴周围也挂满了炒面,他却全然不知,依旧说着他的所见所闻。

吃炒面最斯文的是马驹哥,他用一个二号釉子碗拌着一碗炒面,早早地来到饭市儿上,蹲在润成伯家的窖石板上,不紧不慢地吃着拌得不干不湿的炒面,听着大家的说笑。

拌炒面最有耐心的是万元嫂,左手端着炒面碗一甩一甩,右手用筷子在碗里来回搅拌,给家里年纪小的小孩把炒面都要拌成颗粒均匀的“蠛蠛虎儿”。

吃炒面最有创新的是丙戊娘娘,好端着一个跃进碗,上面是米汤,下面是抿得紧实的干炒面,一小蘸碟酸菜丝丝软菜放在磨扇上,她坐在磨盘上,先喝上一些米汤,然后留一些米汤拌碗里的炒面,省去了喝了米汤再回家拌炒面的麻烦。

吃炒面最慢的就数我了,因为学习丙戊娘娘的创新法,碗里的米汤老是留不准,不是米汤留的多了,炒面拌的稀了,就是米汤留得少了,炒面又拌得干了,如此来回折腾好几回,三番两次返回家,不是加炒面就是加米汤,半碗炒面总是吃在大家最后。

想起西头石坡儿上的炒面饭市儿,那情那景,好像就是昨天,那人那物,依然记忆犹新。

写于2016年元月26日

农家拌炒面,可米汤可水,可稀可稠,可软可硬,可先放炒面后放米汤,也可先倒水后倒炒面,可用筷子也可用勺子搅拌,可用餐具帮助入口,也可用口舔面入嘴,随心所欲。

通常吃的时候,一般先将炒面盛入碗内,再加米汤或开水,然后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搅动,搅拌完成后,看起来就是半固体一样的食品。太湿或者太干都不好吃,要搅拌均匀。尝起来,有一种粮食和土地的纯粹感,饱腹感很强(图1-323)。

干吃炒面时,特别是吃的多和急促时,便会有一种卡在喉咙里的滋味,难以下咽。往往一口炒面刚放嘴里,猛然间哪个人说个笑话或哪个同学专门挠你的胳肢窝,非呛个天昏地暗不可。有时候还会互相比赛,嘴里都吞进炒面后,其它人说笑或圪利(即挠腋窝),往往是不苟言笑的人占了上风,爱笑的人呛得上气不接下气,炒面喷洒的到处都是。

如果冲拌炒面的时候再在里面加些糖那可就是炒面中的珍品了,香甜可口,非常好吃。糖,这种在我们今天看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前都不是便宜货,也很缺乏,一般家庭是买不起的。

没有糖的情况下,古镇便有了“红薯拌炒面,赛如吃好面”的说法。将红薯蒸煮熟后,用筷子或其它餐具抿烂成碎末,然后与炒面、稀饭搅拌,红薯的甜腻和炒面的清香合为一体,吃的津津有味。古镇种植南瓜较多,如遇到甜的南瓜粥,拌起的炒面口感甚佳,很是好吃。有柿子的地方,将软柿子剥了皮和炒面拌了来吃,柿子的清凉爽口,炒面的干涩喷香,二者混合,味道切实不错。

逯春莲在文中所说的“蠛蠛虎儿“是炒面吃法中的极品。它要求炒面拌的软硬适中,而且要均匀地散落、包裹在米粒的周围,形成的炒面米粒均匀、利落,互不牵扯,就和现在蒸下的泰国香米一样,粒粒饱满,个个爱人,吸人味蕾,催人食欲。

我们小时候很爱吃炒面,有时在外面玩得肚子饿了,跑回家匆匆拌一碗炒面吃下,或抓两把干炒面放进嘴里,跑出去再玩,这样的事常有。

我们上小学时,就带着炒面,作为充饥的零食,特别是冬季改成吃二顿饭的时候。当然不用拌,学校里也没有开水,就是干着吃,或用小勺丢一口进嘴里,或将瓶口朝下往嘴里一点一点倒,或将炒面倒入手心里,用舌头舔着吃。

我们上高中时,住校的同学,星期天临走的时候,家里没有其他可带的食物,就给拿上炒面,到了学校肚子饿时,就拌起来垫补垫补。常常你有了给我吃,我有了也给你吃,这样仨一堆、俩一伙的,吃出了深深的情谊。

直到我在太原上大学时,假期结束走时,家中还用小袋给装一些炒面,害怕在学校吃不饱。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门在外,有钱你也买不到饭食,必须要有粮票。那时村人外出时,总是用一个布袋装上炒面,半路饥饿的时候,取出袋子,随便丢几口,就能压饥。饿了,到老乡家要一碗开水,拌起来就吃,几乎每顿都把它作为主食。在那时来说,还是必不可少的旅途干粮。

4、炒面文化

在旧时的岁月里,炒面这种主食会伴随着祖辈人的一生,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永不分离。

到了我们这一代,炒面这种传统食品一直伴我们长大,给我们温暖,给我们力量。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口中生津,回味无穷。

时光茬苒,岁月如梭。现在,由于粮食的丰富,温饱问题基本解决,炒面这种东西在城市里已经快要销声匿迹了,但古镇仍能见到它的踪迹,特别是有老年人的家中。年轻一代人心里的“炒面”一词,早已被饭店、夜市上的“炒面(条)”所代替,而吃惯了大米、白面的朋友,偶尔尝尝这种比较原始的食粮,尽管炒面质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但也不失为一种“忆苦思甜”吧。

在过去农业社会粮食短缺的年代里,在古镇特有的粮食种植结构和磨房文化的环境里,炒面可以说是一种特制的耐饿的食物,填充了一年又一年,养活了一代又一代,可以说是人民的“救命粮“。那时候,每家每个人每一年都要炒一百多斤炒面,来满足每天早晚两餐的需求。

在那个年代,炒面好吃不好吃,那是由不了任何人的,在那个年代,你别无选择!

在那个年代,只有生活较为富裕的人家才能吃莜麦炒面,一般人家就得吃玉米、黄豆、大麦、杂粮炒面,甚至半粮炒面、无粮炒面如谷糠、红枣等炒面。条件好的是纯粮炒面,拌起来金黄,还能闻见莜麦的香味;普通人家没有,掺不起莜麦、黄豆;条件差的是半粮炒面,拌起来发黑还有焦味。炒面贯穿于那段艰苦难忘的年代。

虽然炒面在那个时候甚至现在偶尔一吃的口感也是不错的,但要是现在每天都让你吃一、二顿炒面,那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中老年人还可以吃点(图1-324),年青人和小孩甚至挨都不挨一下,碰都不碰一勺,白糖再多、红薯再甜、南瓜再腻也唤不起他们的任何兴趣。

炒面现在成了调剂食品,成了与大米、白面等细粮搭配的粗粮。对于长期吃油脂、细粮的人们来说,吃点富含纤维素的炒面肯定对人体食物平衡、身体健康有好处。

古镇村民现在间或吃点炒面的人家也还有一定的比例。

村民解登金,将大麦、莜麦、五色玉米、五色豆子按一定比例混合,在机器上炒、钢磨上磨,加工“东金”特产炒面,

一小袋一斤六两,售价10元,作为方便速食,销往各地,一年还能售出1000来斤(图1-325)。

炒面正在逐渐冷淡、消失、远去,慢慢的随着我们这一代人的老去,也可能成为村民口中的传说,作为古镇生活方式的一种类型,炒面的制作和食用将成为古镇历史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生在古镇的我们,炒面是我们儿时的一种记忆。

我们因为受过此物恩泽,所以常怀感仰之心。

图1-316  古镇炒面

吕保国:东社古镇之建设春秋(31) - 东社老乡 - 东社博客
图1-317  战士们背的炒面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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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18  战士们一把炒面一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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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19  旧时古镇储存炒面的大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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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0  旧时储存炒面的亮亮(纸质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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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1  古镇留存的上磨房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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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2  古镇遗存的上磨房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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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3  拌好的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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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5  解登金和他种植的大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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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25  我家储存的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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